帝都的灰

灰儿,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灰儿,总是闹心的;可是啊,帝都的灰,却特别来得清,来得静,来得优雅。十九郎不远千里,要从岳阳赶上长沙,更要从长沙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尝一尝这“灰”,这帝都灰的味儿

清晨。花园十九郎踩着他的脚踏车,出门转角就看到了这些漫天舞动的精灵。昨晚一场雨让这会些布朗粒子异常的活跃,许多人还在温柔梦乡时,他们已经沫着懒懒的晨曦勤快地开始伦巴。外大街自行车道的树荫下依稀可见扫街的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这些正是闷骚的灰粒儿,他们邋遢,慵懒,是彻彻底底的静态艺术爱好者

十九郎连同他的单车已经淹没在灰粒儿,槐花粉,迪奥,中华草本,油条,90#汽油等散发出的混合气团中,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他们像幽灵一样贴近你的肌肤,钻进你的鼻孔,躺在你的连衣裙迷你裙上,趴在你的眼镜片儿上,让你无论怎样也忘记不了呼吸

这些粗糙的,和胡蜂受精卵一般的颗粒,精确地寄生到我们鼻腔,呼吸道。可是,达尔文,这不是共生,也不是早餐,这是彻底的霸占

北太平桥底的红灯下,若干愁着灰粒儿皱眉的帝都孤儿们同时将手指伸进鼻孔,享受清晨片刻的愉悦。十九郎也突然想到了南方的灰,然而这里的却要比比南方的来得奇,来得有味,来得象样

十九分钟后,十九郎走进老楼,已经有早到的人们拽着湿抹布开始一天的清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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